
峨眉山宣布:自2026年1月1日起全山寺庙永久免费开放。
消息出来的那一刻,不只是佛教界,整个社会层面,都产生了明显的震动。
有人惊讶,有人赞叹,也有人沉默着反复琢磨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因为这不是某一年,不是试行,不是阶段性优惠,而是白纸黑字写下来的两个字——永久。
这两个字,很重。
它不是简单地“不要门票了”,而是一次方向上的校正,一次对佛教本质的回望。

寺庙为什么会收费?佛教刚传入中国的时候,寺庙从来不收费。不是因为那时条件好,恰恰相反,是因为佛法的定位很清楚——它是给众生用的,不是给某一类人准备的。
后来寺庙多了,僧众多了,修缮、供养、日常运转都要成本,于是在唐代,开始出现香火钱,本质是一种供养,不是门槛。
到了宋代以后,寺庙规模越来越大,管理也越来越制度化,香花券、门票慢慢固定下来,再到明清,名山大刹几乎全部纳入收费体系。进入现代,门票、香火、功德项目、文创、住宿……一整套商业逻辑完整成型。这条路,一走就是几百年。
走到最后,一个原本“人人可来”的地方,慢慢变成了——“算好预算,再决定进不进”的地方。
“永久”两个字,为什么这么重要?如果只是“免费一阵子”,那只是政策。但永久,不是政策,是态度。因为佛教圣地,本就属于众生。它不是景区附属物,不是文化消费品,更不是只服务于“有条件的人”的精神会所。
寺庙本来像什么?像一所学校。不是考试,不是筛选,而是答疑解惑。是一个你可以走进去,把这一生的苦恼、委屈、不解、走投无路,慢慢说给菩萨听的地方。可一旦我们用利益来隔绝,事情就变了。
利益一旦介入,阶级就出现了。寺庙收费原因固然很多,也确实存在诸多无奈,但所有的高谈理论,都无法掩盖收费造成的直接现实。
有钱的人,说进就进;没钱的人,站在门外犹豫、转身、离开。这就是阶级。
不是你嘴上承不承认,而是结构已经成立。
于是,寺庙里坐着的是一部分人,寺庙外被挡住的是另一部分人。
佛教,在不知不觉中,站进了“资产阶级”与“无产阶级”的对立结构里。
而这一点,恰恰是佛法从一开始就要破的东西。
《坛经》里,六祖早就把“阶级”说透了。
《坛经》里,行思禅师向六祖问过一句极根本的话:“当何所务,即不落阶级?”这句话问的,不是修行的高度,而是修行的方向。
不是“我怎么才能更高一层”,而是:我怎样,才能不被任何层级绑住?
六祖的回答,干脆利落,没有绕路:圣谛尚且不为,何阶级之有。这句话的力量在于——它不是反对某一个阶级,而是直接告诉我们:阶级这件事,本身就是后天人为立出来的假相。
一旦你去站一个位置,无论那个位置叫“凡”还是叫“圣”,阶级就已经成立了。
所以,当我们在“进寺庙这件事”上,用金钱、门票、香花券,把人分成“进得来”和“进不来”,佛法就已经悄然变了形。
它不再是破阶级的智慧,而成了一种披着宗教外衣的秩序分配。
峨眉山这一把火,烧的不是钱,是结构。
所以今天,当峨眉山说出“永久免费开放”的时候,真正震动人的,不是少了一张门票。而是——它撤掉了“资格”这件事。不问你有没有钱,不问你懂不懂佛法,不问你是不是常年信众。一句话:你是众生,就可以进。这一步,太难了。
因为它不是减收入,而是拆结构。
它拆的,正是我们几百年来,在佛门门口搭起来的那道——阶级的墙。
星星之火,为什么一定会燎原?我愿意说一句很重的话: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改革,这是一次觉醒。像一粒火种,落在早已干裂的大地上。也许一开始只是星星之火,但只要它是真的佛法,就一定会燎遍祖国的大江南北。
让更多寺庙重新想起一件事:佛门,不是门槛。佛法,不是特权。佛教,从来不该把任何一个穷苦的人,挡在门外。
最后想说:愿这把烈火,烧掉人为的阶级,照亮佛性的平等。让所有众生,都能走进来,坐下来,把这一生的衷肠,说完。回家。
文/李罕